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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再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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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再風平浪靜

來到菏澤市後,魑不常外出做月神吩咐他的事,可能也是月神體諒魑馬不停蹄給她做了十來年苦力,尋思也給他放放假。

除卻固定日子送來封信,上面不外乎就是問問魑這邊的進展如何,朱清舟的藥是否按時吃有無不良反應,末了提幾句慕葉先生和黑團的情況。

魑看完信後召來一團火燒個幹凈,也不急著回去,現在那屋裏都沒他的地方。

煎藥的事從他上次臨時辦事祝烽接手後就沒讓他碰過,每次都是兄弟兩邊聊天邊做事,哥哥在一旁作畫,弟弟在一旁搗鼓那些奇奇怪怪的捉鬼道具。

祝烽說要幫自己,結果他倒趁著這機會一直貼在朱清舟旁邊根本不給魑空隙,都在這待了小半個月都沒說要走!

魑煩躁地用術法彈射不遠處的樹葉,蔥郁的樹被他一通蹂躪後都快稀稀拉拉的魑才作罷。

得想個辦法把祝烽支走,不過要用什麽呢?

這還真讓魑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鬼王瀧澤。

那個家夥的話……說不定能讓祝烽短時間內回不來打擾到他,而自己要抓緊時間處理好事情和朱清舟的關系,總之是不能讓祝烽再繼續摻合到他們中間。

確認方法後,魑擡手捏出一個白色的折紙鶴,低聲念段咒,那鶴就似附著生命般,抖擻著翅膀慢悠悠飛遠,隨後魑悠哉地晃搭回304。

到了屋內,祝烽沒見,只有朱清舟蹲在小藥爐旁邊,魑走過去拿起旁邊的小蒲扇,輕輕撲幾下,朱清舟擡眼看他。

“小烽有工作要忙。”

祝烽的客人打電話讓他速去,藥也快煮好,朱清舟就接下最後的程序,讓祝烽快去快回。

“火有點小,還得再煴一會兒。”魑拉過一旁的板凳,“你先坐著,我端給你喝。”

“謝謝。”朱清舟下意識說出來,又恨不得再給吞回去。

魑總以為習慣朱清舟這麽多天的不溫不熱,可這話還是跟刀子一樣每次都得往沒好的傷口上再攮進去一刀。

藥煮好,魑單手握著藥爐,慢慢向碗裏倒著藥,另一只手搖著扇子降溫。

“你的右手好透了嗎?”朱清舟突然問道。

魑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朱清舟是在問他上次在顧子雲那受得傷,藥倒完了,他伸出手給朱清舟看:“好透的,你看看。”

“你沒有再騙我用障眼法?”朱清舟繼續問。

魑有點心虛地瞟向別的地方,朱清舟則是嘆口氣。

“當時你說沒事,後面我總是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藥味,這和我常喝的不一樣,小烽也是和我一起睡的沒必要瞞著我。”朱清舟說,“那就只有魑。”

遲來的關懷,說出來有點可笑,這是朱清舟憋在心裏很久的話,他從去游樂園前就隱約猜到魑的傷沒那麽簡單,回來後他就想去問魑的情況。

但礙於白天的事情,朱清舟猶猶豫豫又錯過了機會,他縮在小烽後面像是蝸牛,安慰自己沒什麽事的,躲在殼裏以為萬事大吉。

但小烽是不會一直在自己身邊,他不可能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就選擇逃避躲在任何一個可以不用面對魑的地方。

他不想自己和魑的關系變得這麽僵硬,但過去的事又牢牢攥著他的心,一遍遍地告訴他。

一個用謊言建築的關系,能維持得了長久嗎?

表面是別人艷羨的好朋友好搭檔,內裏卻是自己在不停地向魑所求,逼迫對方承認自己確實是他的不可替代的存在。

朱清舟握緊拳頭,打算把小時候的事情說出來,魑卻神色一緊,拍拍他的手示意外面有情況。

看著魑的模樣他不由得放輕聲音:“是有什麽事嗎?”

“現在幾點?”魑側著頭,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朱清舟摸到一旁的手機,點開看:“六點十一分。”

夏天晝長夜短,小烽走的時候外面還是明亮,說是很快回來,這會兒外面的亮光都快消失還是沒回來。

“顧子雲出去的時間又提前了,昨晚是七點。”魑起身,不忘囑咐朱清舟,“清舟你先喝藥,我去看看顧子雲那邊。”

自從上次游樂園後,顧子雲就沒再陪朱清舟出去玩過,不論朱清舟表現的多麽想出去,顧子雲總是以假期有培訓窩在房間裏不出去。

周末也是緊閉房門,每次敲門要麽沒動靜要麽間隔很久才開門,門口的顧子雲戴著眼鏡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魑每天都會註意對面的動靜,而顧子雲這半夜就會外出是一周前天開始的事,由於是淩晨他就沒打擾朱清舟,結果從第二天開始每次都會提前時間外出。

魑從來沒跟到最後顧子雲就消失不見,等到白天人又莫名其妙回到了臥室,給朱清舟開門的時候,腳上還有些沒處理幹凈的草屑。

朱清舟拉住魑的手,那邊掏出來一個保溫杯把藥咕嘟咕嘟倒進去,蓋好揣懷裏,說:“魑,這次帶我一起去,我要看看子雲哥到底怎麽樣了,我不放心。藥裝好等溫掉我就可以喝。”

魑聽到那邊顧子雲的腳步聲已經到了三樓,來不及多說,單手攬過朱清舟到身邊,叮囑道:“我會施術將你我隱匿身形氣味,抓緊我。”

朱清舟點點頭,把保溫杯挎在身上,抓住魑的胳膊,一轉眼他們就到了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完全看不清周遭更別說先進去的子雲哥。

還沒開口,魑就解釋道:“這不是人界,我們到了某種交界處,各種力量交雜在裏面很容易被傷到,不要遠離我。”

“好。”朱清舟已經感受到有許多來自四面八方的力量在撕扯著自己離開魑,他努力穩住身體。

眼睛慢慢地適應黑暗,朱清舟能看清一點周圍,還是黑漆漆沒有任何動靜,死一般的安靜,他似乎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魑也察覺這地方和之前某個地方很相似,沒錯,就是之前會毀滅折境那個東西,沒想到又在菏澤遇見,當時他在裏面可吃了不少苦頭,如果沒有月神的煙槍替自己擋了致命的一擊。

黑色的氣體已經開始侵蝕自己的身體,魑默念咒語祛除,但堅持不了太久,必須趕快找到顧子雲,再看不見只能先帶清舟出去,不能再讓他遇到危險。

可是四周盡是望不到頭的黑暗,像是置身於曠野之上。

朱清舟感受著熟悉的黑暗,像是心靈感應似的,他隱約看到北方有一抹亮色,直覺告訴他顧子雲就在那裏。

他擡手指向那邊,對魑說:“我感受到子雲哥就在那裏,那個亮光處。”

魑沒有看到朱清舟說的光,但他相信朱清舟說的話,立刻馬不停蹄地向那裏趕去,真在不久後看到了顧子雲。

顧子雲速度不快但也不算是常人的速度,他在草叢裏穿行,被鋒利的草邊割傷手背,沁出血珠也毫無表情一直向前走著。

“魑,我感覺子雲哥好像不大對勁,我們要不要阻止他。”朱清舟也註意到顧子雲的不正常。

“我不確定這時候上前會不會對顧子雲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而且……”魑沒接著說下去。

“而且什麽?”朱清舟問道。

魑又把朱清舟向上提了提,讓朱清舟能更好貼著自己,這黑色腐蝕性太大,他有點吃不消。

“而且顧子雲速度越來越快。”就在說的途中,顧子雲只能看到殘影,幾乎確定不了那是他人還是擦過擺動的草叢。

“我們必須終止,先回去想一下對策。”魑停下,顧子雲已經完全看不到。

“可是這裏很危險,留下子雲哥真的可以嗎?”朱清舟焦急地向顧子雲消失的方向張望。

魑摸摸袋裏的符咒,準備得少,他只有把握將朱清舟送出去,自己的話再想別的辦法。

“魑?你怎麽不說話?”朱清舟擡頭去看魑。

“清舟,我先把你送出去,你先回去等小烽回來,把這的事跟他說一下。”魑說,“我繼續往那邊看看顧子雲,能找到他人就帶回來。”

朱清舟被放在地上,說:“我想和魑一起……”

“不行。”魑話說得堅決。

朱清舟察覺到不對勁正要說什麽,突然一陣風吹過,他忍不住閉上眼睛,再睜開,眼前竟然是小區外,月亮掛在半空中霧蒙蒙的,星星閃爍著光芒。

魑皺眉,沒有放松警惕,這東西可能是活物,可以大幅度移動,必須要和月神匯報這兒的情況。

“魑,子雲哥是不是不會回來了。”朱清舟再怎麽看都是普普通通的環境,剛剛的交界處就像虛無縹緲的夢,沒抓住散掉。

魑也沒法給出準確的答案。

“我們先回去,如果明天早上五點顧子雲還沒回來,我們就回折境一趟,月神那邊應該會有辦法。”

朱清舟點點頭,兩人走後,又是一陣風吹過,一旁的大樹上慢慢延伸出黑色,然後有白皙的胳膊伸出來像是抓住了月亮,嘻嘻哈哈地玩弄一會兒,無聊地看向對面四樓某處亮燈的房間。

“哥哥,這次就先放過你,畢竟果子還沒完全成熟,摘下來也只有苦澀,不過不會讓你等太久噠嘻嘻。”

顧子雲站在樹下沒有跟著去看房間,那個嬉笑的聲音轉而掛在他的脖頸上,冰涼地纏繞著。

“姝昇,你還要在這具身體裏待多久,毫無價值只會拖累著你,不如吾幫你再物色一個好的容器。”

“不必。”

“哼,不識好歹的東西,之後膽敢壞吾的事,可沒之前那麽好糊弄過去,我會讓你嘗到當初背叛吾的代價,他們二人現在如何你也是看到了。”

顧子雲,或者說是姝昇,他五年不曾見過魑,如今物是人非,他寄生於普通人類身上,陰暗地活在角落裏,不敢暴露在光下,哪怕是月光他都走不到。

回去後祝烽竟然還沒回來,給他打電話也不在服務區。

魑陪朱清舟睜眼到了天明,顧子雲那邊的房門發出響聲,魑去看顧子雲果然已經回到了臥室。

到六點,大門從外面瘋狂敲擊,朱清舟立馬起身,魑拉著他在身後,先去開門,然後一個紅色影子竄進屋內。

是祝烽。

一臉慌張的模樣,身上穿得不是他離開前的淺橙色短袖而是一件寬大的玄色外袍,在腰間系著,這會兒隨手撈一件T恤穿上,胡亂塞著衣物到行李箱裏,也不管拿沒拿齊就又準備離開。

“小烽你昨晚去哪裏,手機也打不通。”朱清舟在身後看著混亂的弟弟。

拉好拉鏈,祝烽起身,飛速和朱清舟說:“哥,之後不論什麽人來問我有沒有在這裏,可能去了哪都不要說!千萬不要說!我要外出一段時間,你不用擔心我,之後我會回來見你的!”

說完就給自己貼了個疾步符跑沒影,朱清舟楞是一句話都沒問出來。

他呆呆轉身,問魑:“剛剛小烽是回來過吧?”

魑點頭表明是的,朱清舟還處於大腦飛快除了信息中,暫時無瑕幹別的。

“我先去廚房做早飯,你在屋裏休息。一晚上沒睡,這會兒也見到祝烽他沒有任何問題。”魑扶著朱清舟躺在床上,綁他蓋上薄被,然後去廚房。

鍋還沒起火,廚房就又多了一個鬼。

魑彎腰拿紅薯,起身就差點和光著膀子的鬼王瀧澤貼貼。

這個素來出門衣衫都一絲不茍的,這會兒裸著上身,除了展示他較好的體型就是格外鮮艷的紅色勒痕。

勒痕是千絲繞的效果,可綁鬼神。

瀧澤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臉,頭發也散下來,懶懶地披在後面,他擡手摁摁眉頭,問:“那個小孩呢?”

魑嫌棄地看著瀧澤:“我不是說讓你給他使絆子短時間不讓他有空閑,怎麽看樣子倒像是你被他揍了一頓。”

瀧澤瞥了魑一眼:“所以我來討個說法。”

“我不知道,要找你自己找去。”魑擺擺手,“別來打擾我做飯,起開起開。”

瀧澤見問不出什麽也不多停留,立馬就閃走。

魑掂掂手裏的紅薯,要留一半明天吃嘍。

結果樂極生悲,祝烽人是早上跑得,晚上魑就被月神拉去做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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